张江陵游衡山年代

明江陵张文忠公居正集中有游衡岳记及后记。(在明刻邓刻陶刻诸本卷九田刻本文集九)据知江陵曾游衡山事,明史本传及江陵子敬修等所述行实(附全集后)均未载,游衡岳记亦未著此游在何年。愚案:江陵游衡山乃嘉靖三十五年丙辰(一五五六)事也。

游衡岳记:“~余用不肖之躯,弱冠登仕,不为不通显。”是江陵游衡岳在通籍之后。江陵成进士在嘉靖二十六年丁末(一五四七)则江陵此游年代至早应为嘉靖二十六年。江陵再乞守制疏:“痛念臣父别来十有九年,虽陟岵之怀时时在念,而以国家事重,未敢言私,窃常自拟,俟皇上大婚礼成,暂乞一假归省。不图一旦奄至於此!”(明刻邓刻陶刻诸本卷四十一田刻本奏疏六)此疏上於万历五年,由万历五年(一五七七)上溯至嘉靖三十八年还朝以后,迄万历五年未尝归。万历六年(一五七八)江陵南归葬父,三月自北京启程,四月抵家,五月启程返京,六月抵京,其间决不能为远游衡岳之举。而游衡岳记有“及今齿壮力健”语,明江陵此游在中年而不在晚年。又江陵自万历六年返京后,未再南返。是江陵游衡山年代至迟应为嘉靖三十八年。

由嘉靖二十六年至三十八年,凡十三年。更就此十三年详考之。游衡岳记记游山在十月,而嘉靖二十六年二月江陵已在京应礼部试,是月中试,三月廷试,是月成进士,四月改翰林院庶吉士,入翰林院读书。二十八年(一五四九)十月授翰林院编修。(据明世宗实录)二十九年庚戊(一五五○)春始请告归。是嘉靖二十六年至二十八年三年中均无游衡山之可能也。二十九年春,江陵请告归。宜都县重修儒学记:“庚戊之春,用侍从请告归。”足证。(记在田刻本文集九余诸本卷九)是年有游衡山之可能。嘉靖三十年(一五五一)至三十二年(一五五三),江陵在京供职,未尝南返,此三年均无游衡山之可能。嘉靖三十三年甲寅(一五五四)江陵谢病归,三十六年丁已(一五五七)始复出仕。种莲子戊午稿序:“往甲寅不佞以病谢归。……丁已,不佞再忝朝列。”足证。(序在田刻本文集八余诸本卷八)嘉靖三十三年至三十五年三年中江陵有游衡山之可能。嘉靖三十六年江陵复出仕若在十月之后,亦尚有游衡山之可能。然江陵有赠霁翁尊师吴老先生督学山东序,(在田刻本文集八余诸本卷八)霁翁谓吴维。中宪大夫都察院右佥都御史霁寰吴公墓志铭:“遂名:曰维岳,长字峻伯,别号霁寰。……起补驾部郎中,寻以按察副使督山东学校。”足证。(铭在田刻本文集五余诸本卷十三)据明世宗实录,维岳自兵部车驾司郎中出为山东副使,提调学校,在嘉靖三十六年三月。知江陵在嘉靖三十六年三月以前已返京供职,是嘉靖三十六年江陵无游衡山之可能也。嘉靖三十七年嘉陵奉命册封崇王,因归省。答崇王书:“先年肃皇帝使仆捧册立殿下为王。”(书在田刻本书牍五余诸本卷二十五)又种莲子戊午稿序:“今年秋以使归。”序作於嘉靖二十七年戊午(一五五八)检明史诸王世表及诸王传,崇王之能被江陵册封者,惟端王翊(金旁加爵),翊袭封年代,正为嘉靖三十七年。均足证明此事。是年嘉陵有游衡山的可能。嘉靖三十八年嘉靖还朝未悉在何月,或亦有游衡山之可能。自嘉靖二十六年至三十八年十三年中,江陵有游衡山可能之年代,惟二十九年三十三年三十四年三十五年三十七年三十八年六年。

更就这六年考之。游衡岳记:“十月甲午,从山麓抵岳庙。”检陈氏二十史朔闰表,嘉靖二十九年十月辛酉朔,推知是月无甲午。三十三年十月戊辰朔,推知是月二十七为甲午。三十四年十月壬戌朔,推知是月无甲午。三十五年十月丙戌朔,推知是月初九为甲午。三十七年十月甲辰朔,推知是月无甲午。三十八年十月戊戌朔,推知是月无甲午。是在此六年中,又惟嘉靖三十三年及三十五年有游衡山之可能也。

更就此两年考之。游衡岳记:“自甲午迄辛丑八日,往来诸峰间,足穷於攀登,神疲於应接,然犹未尽其梗概也,聊以识大都。”又江陵有宿南岳寺诗。诗:“一枕孤峰宿瞑烟,不知身在翠微颠。寒生钟磬宵初彻,起结跏趺月正圆。尘梦幻随诸相灭,觉心光照一灯燃。明朝更觅朱陵路,踏遍紫云犹未旋。”(田刻本诗五余诸本卷五)游衡岳记:“遂下兜率抵南岳。”又:“又从庙侧东转十余,得朱陵洞,是朱陵大帝之所居。”是宿南岳寺确作於游衡山时。江陵游衡山仅历八日,而及见月圆,则第一日甲午必在十月上旬或中旬。嘉靖三十五年十月甲午在上旬,而嘉靖三十三年十月甲午则在下旬。知江陵游衡山必在三十五年无疑也。游衡岳记载十月甲午从山麓抵岳庙宿,次日乙未宿观音岩,次日宿嘉会堂,次日晓起阻雾,复止三日,冲云而下。第七日则未言宿何处,以宿南岳寺诗证之,知第七日宿南岳寺,第七日宿南岳寺而适见月圆,第一日甲午应为初九。而嘉靖三十五年十月甲午正为初九,愈足证江陵游衡山之在是年。江陵游衡山在嘉靖三十五年,又可以同游之人证之。游衡岳记:“余与应城义河李子先至。”义河乃李幼滋别号。据明世宗实录,幼滋於嘉靖二十九年九月以行人授刑科给事中,三十二年闰三月升户科右给事中,三十三年六月,升礼科左给事中,三十五年三月掌吏部事大学士李本奉诏考察不职科道官共三十八人,幼滋名在浮躁之首,罢归。是幼滋与江陵同游衡山,正在野时也。若江陵游衡山在嘉靖二十三年,幼滋方在朝列,安得与江陵同游哉?!

江陵游衡山之年代既考知为嘉靖三十五年,其游山诸作年代亦遂可定。江陵游衡山诸作列目於后:⒈游衡岳记及后来居述记,(以上文)⒉谒岳庙作,⒊祝融峰,⒋谒晦翁南轩祠示诸同志,⒌半山亭,⒍方广寺宴坐次念庵韵并致仰怀,⒎访大方禅僧次念庵韵,⒏观音岩次罗念庵韵,⒐赠~沈山人次李义河韵,⒑宿南岳寺,⒒出方广寺,⒓自兜率往南岳行空雾中,⒔水帘洞,⒕听泉,15.飞来船(以上诗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