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仁宗赐英王敕谕原件

清高宗乾隆五十八年(一七九三)英使马嘎尔尼(George Macartney)至中国,提出各项要求,高宗悉予驳斥,然於英使待遇颇优,故马嘎尔尼归后,对高宗犹存好感,中英间亦未生芥蒂。仁宗嘉庆二十一年(一八一六)英使阿墨斯特(Wlliam Pitt Amherst)复至,以仪节之争执及清廷接伴诸臣之含混上奏仓卒引见,致阿墨斯特及副使均拒不入觐,仁宗亦震怒,立将阿墨斯特一行逐回,两国关遂趋恶化。仁宗为此曾赐英王敕谕,责阿墨斯特等无礼,嘱嗣后勿再遣使。敕谕全文,具载实录,王先谦东华续录有之,原件则存英外部。薛福成四国日记光绪十七年正月二十七日记:“英外部侍郎山特生函约参赞马格(英人,原名为Halliday Macartney,久任中国驻英使馆参赞。)赴外部晤谈,据清厘档案或有华文要件属其代认也。属马君,如有要件,可暂携至英馆,交张听帆录一清稿见示,既而马君来至巴黎。告吾曰,外部有一匣,黄绫包裹重叠,庋存室中七十年馀矣。但相传自中国寄来,不知为何物。今启视之,则匣内复以黄绫包裹竹筒,筒内有函轴。展视则嘉庆二十一年仁宗睿皇帝赐英吉利国王敕谕也。清文汉字腊丁文三样合璧。恭阅钞稿,乃与王益吾祭酒东华续录所载,一字不殊。……昔年风气未开,中西语言文字莫相通晓。观其包完好,久庋外部,盖英廷固无人能读者,实未尝启视也。”案敕谕既有腊丁文译文,英廷何至无人能读,盖由逐使致隙,不愿启视,故包完好如故。亦幸未启视,否则愈增英人恶感矣。薛氏将任出使英法意比四国大臣,轮驻伦敦巴黎两地,其见敕谕钞稿,方在巴黎,故於敕谕原件未克亲见。日记谓“恭读敕谕,辞义正大,洵足折服远人。”此为照例颂圣之词。又谓英使司当冬云云,则误副使为正使。薛氏当时原不知嘉庆二十一年来华英使为谁,闻他人言之而误记也。

中国人最早至英国者

华人至英,远较英人来华为晚。王韬瓮牖余谈谓道光壬寅(道光二十二年一八四二)年间,有浙人吴樵珊从美魏茶往英,居年馀而返,作有伦敦竹枝词数十首,描摹颇肖。华人至英者,殆以吴氏为最早,时已在英人首次来华后二百馀年矣。(明崇祯十年一六三七英人Weddell率舰队至澳门,进陷虎门炮台,寻退去,是为英人来华之始。)至咸丰初年又有应雨耕者随英人Thomas F. Wade(威妥玛,后任驻华公使)在英游历殆遍,归述其经历,王韬为笔录作瀛海笔记一书,在吴应二人游英之先,谅不乏舵工佣竖之流至英,然均无姓名可稽。至游英而有著述,尤当以二人为嚆矢也。

中国对外丧失法权之始

清道光二十二年七月二十四日(一八四二年八月二十九日)中英签订江陵和约之后,双方复有关於江陵和约善后事宜之换文。此项换文根据双方委员议定之善后事宜八款,由中方代表耆英伊布等逐款照会英方,英方代表璞鼎查逐款照覆。照会及照覆原文,今已不可得见,梁廷楠夷氛纪闻载有耆英伊布等奏报换文经过原奏,奏后附照会及照覆大意,足存梗概。第七款照会大意:“英国商民既在各口通商,难保无与内地居民交涉诉讼之事,应即明定章程:英商归英国自理,华民归中国讯究,俾免衅端。他国夷商仍不得援以为例。”照覆大意:“甚属妥协,可免争端,应即遵照办理。”是为中国对外丧失法权之始,尚在次年所订中英商约之先,且出於中国自动。耆英伊布之意,无非以为如此可以省事,而不知其流弊无穷,误国之罪,实无可逭!惟道光帝批旨原有华民归中国管束英商归英国自理之说,耆英伊布又不足责也。

白旗

白旗,吾国早已有之,如史记周本纪谓武王持太白旗以麾诸侯,又谓武王悬纣头於太白之旗,悬妲己头於小白之旗是也。下及清代,八旗军之正白旗军,所用旗色,即纯白(正原作整,后省写作正。)。其镶白旗军所用旗色,则白地红边。要皆用作军旗,非若西人以为乞和投降之符号也。吾国以白旗乞和,始於鸦片战争中广州之役。黄钧宰金壶浪墨:‘英夷进犯广东省垣,知众官驻节贡院,遂登船桅以远镜窥之,大纵火器,附近民居,延烧不绝,又由泥城登岸夹攻,百姓惊扰。翼长侍卫等交悔接战之误,同求将军( 奕山)救援。夷人素以白旗为止战之号,仓猝不可得旗,乃取单衾揭竿城上,夷众见之大哗,炮声始渐息。’为是役吾国用白旗乞和之证。广州有八旗军驻防,白旗非不易得,奚必取单衾作旗,形同儿戏?当由视军旗为神圣不欲以作求和之用故耳。